当前位置:首页 >> 经纬 2020.04.20 星期一

为什么病毒性肺炎这么难治?

  

  病毒进入人体后,会钻到细胞里,把它的遗传物质插入到细胞内的染色体上,所以能够干扰病毒复制的药,就难免会引起人的细胞功能异常。而且病毒会快速繁衍,不停地发生突变,刚研发出药物,病毒又变了。此外,病毒种类太多了,共性少,很难找到广谱的抗病毒药物。这就决定了对绝大多数的病毒感染,没有特效药
  病毒性肺炎为什么这么难治?医生是怎么做的?普通人应该怎样更好地保护自己?瞭望智库刊发北京大学第三医院ICU医生薄世宁的文章给出了如下的答案。
  人类历史就是一部悲壮的和病毒博弈的历史,各种病毒引起的烈性瘟疫都给人类带来了惨痛的记忆。远的有天花、鼠疫、脊髓灰质炎(小儿麻痹症),近的有SARS、埃博拉、MERS(中东呼吸综合征)……全球每年有291000至646000人因流感病毒相关的呼吸系统疾病而死亡。为什么有些病毒性肺炎会导致这么严重的后果?两个关键原因:首先,没有特效药;其次,人体的自我防御能力降低了。
  为什么没有特效药?咱们需要先了解病毒和细菌的区别。二者区别很多,其中最关键的是:细菌独立生存,而病毒不是。多数细菌具有独立的营养代谢系统,可以独立生存,所以它进入人体后只是求“营养”,它不必非要侵入细胞内。但病毒不同了,它要的不仅是“营养”。所有的病毒都没有细胞结构,所以只能侵入其他物种的细胞内,借助其他物种的细胞加工遗传物质,加工蛋白,不停地繁衍出下一代的病毒。
  如果是细菌感染,可以用抗生素。对于常见的细菌感染,我们有药。但是研发抗病毒药就太难了。因为病毒和细菌不一样,它进入人体后,会钻到细胞里,把它的遗传物质插入到细胞内的染色体上,所以能够干扰病毒复制的药,就难免会引起人的细胞功能异常。而且,病毒会快速繁衍,不停地发生突变,你刚研发出药物,病毒又变了。此外,很多细菌在结构上或者代谢上具有一些相似之处,作用于一种细菌某个部位或者代谢环节的抗生素可以对其他的细菌有效。但病毒种类太多了,共性少,很难找到广谱的抗病毒药物。这就决定了对绝大多数的病毒感染,我们没有特效药。即便有了具有一定效果的药物,对病毒起到的效果也仅是“抑制”,而且越在早期应用效果越好,后期应用效果并不理想。
  但很多病毒感染像轻型流感是怎么好的呢?这靠的是我们人体的自我防御能力。无论有没有药,人体的自我防御机制都非常重要。应对细菌性肺炎,人体天然会有两个基础防御:咳嗽、咳痰和白细胞尤其是其中的中性粒细胞增高。咳嗽、咳痰是为了排出痰液、坏死物质、甚至病原微生物。在我们ICU,评价病人预后一个关键指标就是病人咳痰是否“有力”,有时候,咳痰的重要性甚至超过了用抗生素。白细胞增多,尤其是中性粒细胞增多,也是细菌感染时机体重要的防御机制,是为了增加杀菌的力量。
  但新冠肺炎病人的主要症状是发热、乏力、干咳。化验检查:白细胞总数正常或减少,淋巴细胞计数减少。干咳,意味着虽然人体启动了咳嗽反射,想要把病毒或者坏死物质排出体外。但是,狡猾的病毒藏匿在了细胞里。气道内分泌物少,痰少,虽然可以经过咳嗽将一部分病毒随着飞沫排出体外,但是这也恰恰满足了病毒为了繁衍自己,加快传播的本性,并不能有效地去除病原体。所以肺泡细胞不断受到攻击,但是人体却很难通过咳痰把病毒有效地排出去。咳不出来,再加上对抗病毒的部队——淋巴细胞又减少,这两种关键的防御能力下降了。病毒不断地复制并且侵犯细胞,严重的病例,在两三天之内,病人的大部分肺泡细胞都被攻陷,X-线下或者CT下,显示为“白肺”。
  那么,医生怎么治疗这种严重的病毒肺炎呢?首先,给予抗病毒药。虽然不是特效,但也能起到一定的效果。同时,雾化吸入干扰素,增加抗病毒的能力。合并有细菌感染的时候,还会用到抗生素。肺部病变进展迅速的时候,会用到激素,减轻局部的炎症反应。严重病例就针对各种并发症进行处理了。如果病人呼吸衰竭,我们就用呼吸机,用正压把氧气打到肺里面。病人肾功能衰竭了,可以用CRRT,也就是人工肾脏,帮助病人清除毒素,脱水。如果病人凝血垮了,可以补充新鲜血浆和凝血物质。如果病人的呼吸衰竭进一步加重,当呼吸机给纯氧也不能满足的时候,我们还有ECMO,也就是一台体外的“心肺”,可以把病人的血在体外加上氧,排出二氧化碳,再把新鲜的血液打回到人体……
  所有这些治疗的目的都是为了跑赢病毒的复制,让人体免疫系统重新获得优势。换句话说,先把命保住,给自我修复赢得时间,创造条件。这个时候不仅需要有力的医疗,更到了拼人体免疫力的时候了!
  在病毒肆虐的当下,迅速地提升免疫力是不太可能了,没有任何可以快速提升免疫力的食品、保健品。我们普通人,应该怎么办?就三个词:加强防护,好好睡觉,平和心态。
  第一点无需多说,相信疫情暴发以来我们都学到很多自我保护知识。第二点,好好睡觉。熬夜对于人体免疫系统的降低具有“立竿见影”的效果。我们有个常识,生病之后会困倦,在以前我们会认为这是疾病分泌的疾病因子直接导致的,但是最新的研究表明,这其实更是一种人体的自我修复,在其他物种体内发现了一种叫做nemuri的调控睡眠的基因,这种基因可以指导大脑合成抑菌肽,增加抵抗力和存活率,还促进睡眠。这可能才是睡眠增加的真正驱动力,睡眠不仅是生理规律,更是自我修复和对抗感染等疾病的需求。所以特殊时期,保证每天7-8小时的良好睡眠比什么都重要。最后,平和心态,学会微笑。紧张、不安、焦虑,这些心理变化会通过植物神经系统和内分泌系统影响我们的免疫力,免疫系统抵抗病原体的能力就会降低,更容易受到感染。同时,剧烈的心理变化还会引起很多心身疾病,比如失眠、头痛、血压波动、胃部不适、肠道功能紊乱等等。这些疾病又进一步削弱机体抵抗力。
  在面临病毒威胁的时候,作为普通人,我们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的免疫系统,剩下的,就交给公共卫生管理人员和医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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