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民生周刊 2015.05.06 星期三

记者暗访应聘专车司机

■应聘者自带车■现场无培训学习■考试环节一带而过




  

  “专车第一案”在济南开庭审理后的半个月间,广州的优步(Uber)公司遭到当地政府部门的查处,专车这个新生事物引发了更多的争议。一方面,出租车司机与交通主管部门对其持打击和抵制的态度,另一方面,专车的服务却得到了更多乘客的首肯。
  而相伴而生的是,“高薪招专车司机,月入过万不是梦”“日薪500元,招聘兼职司机”之类的招聘信息在互联网上层出不穷。在搜索引擎中输入“专车司机招聘”的关键词,跳出的相关信息更是
  成百上千。
  专车司机招聘的背后是什么样子?是谁在招聘、谁在应聘?专车究竟是一个怎样的
  运作模式?带着这些疑问,近日,本报
  记者以自带私家车应聘的形式,成
  功应聘成为一名“滴滴专车”司机。
A司机需自带车 通过汽车租赁公司应聘
  除了众多的招聘网站之外,时下,专车司机的招聘信息也正以小广告的形式贴进了诸多居民小区的停车场。记者调查过程中,正是被舜玉小区北区电线杆上的一则滴滴专车招聘广告所吸引:“方便快捷 现场办理 不收取任何费用”“只需一天您就可以拥有专车资格 月薪过万”。
  去年,一号专车、滴滴专车刚刚起步的时候,曾以优质的服务迅速打开了包括济南在内的全国多城市的市场。专车司机需要穿西装佩领带,为乘客开、关车门,车内备有矿泉水、塑料袋、手机充电器等,受到不少乘客的赞扬。
  “曾经备受推崇的优质服务,一天的时间就能拥有?”记者不禁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按照招聘广告上的电话和微信,记者联系上了该“滴滴专车加盟”的魏女士。“你是什么车型?”魏女士开门见山,据她介绍,“滴滴专车加盟”需司机自带私家车,要求“车辆6年以内,鲁A车牌,行驶里程10万公里以内”、“车辆无改装、无明显损伤”。此外,对应聘的司机要求“年龄在55岁以下,驾龄3年以上”。车险保单要求“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额最低30万元,座位险每座最少1万元”。
  “当天办理,全职兼职皆可。”魏女士说。
  这种“滴滴专车加盟”是谁在招聘?是滴滴官方还是谁?魏女士说,他们是“时时顺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滴滴现在不会直接跟司机对接的,司机都要通过我们加入。”此前,滴滴官方的确曾多次公开表示,“我们只与正规的租赁公司合作”。
  滴滴专车官方客服表示,他们在济南与多家汽车租赁公司合作,自带车的司机在租赁公司或滴滴官网均可实现加盟。而有关“时时顺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是否为其官方授权,滴滴专车官方客服表示不能确认,需通过是否有司机经其成功加入滴滴专车来自辨。
  据了解,这类私家车加盟专车的情况其实早已有之,其多采取“四方协议”的形式操作,专车平台先将私家车挂靠在租赁公司名下,再通过一家劳务派遣公司聘用车主,由软件平台、汽车租赁公司、劳务派遣公司、司机共同签订一份“四方协议”。
  “带身份证、行驶证、驾驶证、银行卡和保单,到山东大厦一楼录材料”,讲明了要求,记者也自报了车型,魏女士下了邀请。
B 租赁公司刺探、通报查车信息司机吐槽“东躲西藏、收入大不如前”
  应聘的过程中,时时顺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招聘人员以月入万元的成功案例,让记者多多介绍司机加入。“上班来回赚个油钱,我们这是全民赚钱计划。”
  据了解,滴滴专车的车型分为优选型、舒适型、商务型和豪华型,起步价从9元往上类推,专车司机收入的20%归滴滴,80%收归己有。时时顺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招聘人员表示,他们是从滴滴20%的提成中再抽取1.4%。
  相比较于汽车租赁公司的带车司机招聘需
  求,在招聘现场,应聘的司机们更多关心的是
  是否会被查?被查以后怎么办?“专车第一案”
  的发生,让他们不少人心里打鼓。
  “济南到现在一共查了4个,几率非常小,基本上没有风险”,招聘人员表示,相关部门的查处只能开罚单,无权扣车,“查了的话,滴滴全管,肯定不会叫你掏钱。”另据时时顺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招聘人员介绍,全济南约60多家的汽车租赁公司每天在
  轮流值班,唯一的工作就是跟车、刺探相
  关部门的查车行动,并在专车司机的微信
  群内通报信息,提醒司机避开。
  在时时顺的微信群里,记者初步见证了招聘人员有关刺探、通报信息的说法,几乎每天里,的确有人不时通报查车地点,汽车站、火车站等被多次提及。而有关被以“黑车”查处滴滴全管的说法,滴滴专车官方客服也予以了证实。
  虽然如此,记者发现专车司机的担心和吐槽仍未停止。除了要担心随时随地可能被罚款扣车外,专车司机还正面临行业膨胀带来的收入尴尬——“跑了滴滴专车以后,才知道挣100块钱是多么不容易”,在时时顺的微信群里,有专车司机吐槽,“一上午才跑了70多块钱,累死个人”“早上接了个活儿,来回7公里,营业额37元”“早上跑了60块钱,经十东路堵了40分钟,自己得46块钱”,招聘时月入万元的宣传,看似已经不起现实的考验。
  去年,滴滴对每天拉3个单的司机奖励100元,一天拉够500元奖励300元,高峰期曾经有两倍的奖励,每个月还有额外奖励。不管是滴滴专车、一号专车还是易到用车,月入一两万元的故事曾在司机圈内广为流传。
  如今,有已入职一年左右的专车司机向记者坦言,随着专车越来越多,奖励却在减少,刨去油钱,每天能挣200元已经很不错了。“夏天就直接没法跑了,一开空调光为人民服务了。”有的专车因为车型高档,甚至百公里油耗能达到16升以上。
  5月5日,滴滴专车的“司机加盟”界面显示“现在,我们正有372590个出色伙伴与您同行”,截至记者发稿,数字的尾数仍在不断上涨。而在济南12345市民服务热线的统计中,有关专车司机服务质量下降、绕路、开车技术差等的抱怨和投诉也在不断上涨。
C 1小时开通司机端 考试环节一带而过
  4月25日15:00,记者如约到达招聘现场。招聘办公室设在山东大厦一楼大厅东南角,是一个临时场地。“车开来了吗?先拍张照片。”一男性招聘人员让记者站在自己车的左前侧,拍了一张人车合照,说是录入资料需要。
  进入招聘现场的第一步就是
  填表格,姓名、身份证号、联系方
  式、车辆信息、保单情况等由记者
  自己填写。“(填)非营运个人”,在车辆及车主性质的选择项上,该男性招聘人员说。
  其间,记者的身份证、行驶证、驾驶证、银行卡和保单等的信息,也由该男性招聘人员逐一审核。由于记者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额低于了30万元的招聘要求,他迟疑了一下,“你得让保险
  公司给你补一下(保额达到30
  万元),再打一个单子给我”。
  虽然记者的第三者保额“卡壳”,但余下的招聘程序继续进行。“你都打上勾”,招聘人员“指导”着记
  者填完了登记信息
  后,又让记者在一张类似承诺书上打勾、签字。记者注意到,该类似承诺书注明“(专车司机)需每周累计达到15单的任务量”。
  “咱尽量跑,你别半个月不跑,达不到(任务量)的话没事,一个月半个月的一趟不跑,(滴滴专车)会封你号,封的是你身份证号,以后专车你就加入不进来了。”男性招聘人员说。
  之后,招聘人员让记者手持身份证拍照,并让记者手机扫码进入了“司机加盟”界面。点击了“有车加盟”后,该界面包括个人资料、线上学习、在线考试和软件下载链接等。完善个人资料由记者自己完成,上传驾照、人车合照和身份证等的信息则由招聘人员操作。
  记者注意到,在招聘人员的操作下,“司机加盟”界面的线上学习直接略过,在线考试环节也由其代为进行。考试题有20道,代为考试的招聘人员在不断询问同事进行作答的情况下,仍两次未予通过考试,第三次考试换由另一名男性招聘人员进行,终于过关。
  公开报道显示,今年3月,滴滴、快的曾联合发布《互联网专车服务管理及乘客安全保障标准》,对车辆、司机提出了严格的准入标准。例如:驾驶员入职前必须通过严格的培训与考试,包括笔试、路考、服务礼仪等。
  25日16:00左右,招聘人员给记者提供了软件下载链接,“手机号码就是司机端登录号,等个登录密码就能干了。”不足一小时的整个招聘过程中,记者看到有多名私家车主与记者一样成功下载了司机端链接。
  在滴滴官网,记者通过拨打滴滴专车司机服务热线查证发现,通过时时顺汽车租赁公司进入的“司机加盟”界面和软件下载链接与其并无二致。通过“时时顺”的加盟渠道,记者也收到了标注“滴滴专车”的验证短信。 (本报记者 潘庆照)
■延伸阅读专车之争回顾
  2015年1月6日,济南市交通运输局城市公共客运管理服务中心召开全市关于打击黑车营运动员会议,滴滴专车等各类专车被定性为“黑车”进行查处。
  1月7日,济南4辆专车被查扣。
  1月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针对一些打车软件提供的“专车”服务表态,鼓励创新但禁止私家车接入平台参与“专车”经营。
  4月15日,备受关注的陈超起诉济南市城市公共客运管理服务中心行政处罚一案(即“专车第一案”)公开审理。
广州优步(Uber)被查:
  4月30日,广州市开始正式对私家车通过打车软件拉客展开查处,这意味着广州市交通委员会对专车非法运营从此前的口头警告变成正式动手。广州市交委表示,近期已经查获多起利用手机软件揽客的非法经营个案,圴被处以3万元的罚款。此外,Uber广州公司近日也被工商和交通等多个部门执法查处,一批用于揽客的手机被查封。
  随后,Uber广州相关人士表示,工商部门来访公司纯属例行检查。公司一直与各部门保持良好的沟通并积极配合,平台服务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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