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莱阳市盛隆后街的老街上,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发亮,晨雾里飘着药香,混着隔壁包子铺的蒸汽,暖乎乎的。巷中城厢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二楼诊室里,“藏”着3位中医大夫,王杰、王勇和乔雪芹,各有各的本事
——一针、一手、一方,不张扬,却把日子里的疼痛,都揉进
了温柔里。
银针有信 挑落霜雪
天刚蒙蒙亮,王杰的诊室窗就亮了,不到60岁却有着近40年的“修为”,聚气凝神,指尖捏着的银针,细得像根睫毛,却藏着四两拨千斤的力道。他总比旁人早到一个时辰,泡上一杯淡茶,等着那些被疼痛缠上的人。
三叉神经痛起来,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中风后半边身子动不了,连筷子都握不住;颈腰椎的痛,是坐着也不是、躺着也不是的磨人——这些,王杰见得多了。他的针,不猛,顺着经络轻轻旋,像春风拂过柳枝,带着北京针刀的准头,又有南宁扶阳的温软,并按时辰下针,晨时启阳,午时调阴,傍晚疏通四肢,倒像是在跟身体的气血商量着来。
“疼不是坏事,是身体在跟你说悄悄话。”他常这么说。墙边立着一排青瓷药罐,标签纸都泛黄了,写着“全蝎,霜降后收”“川芎,都江堰市来的”,每一味药,都藏着日子的讲究。针是开门的钥匙,药是进门的路,40年来,他就这么握着针,把那些缠人的疼痛,一针一针挑落,像扫去窗台上的霜雪。
掌心有温 焐热寒淤
王勇的手,是有温度的,45岁,手上有薄茧,却软乎乎的,按在身上,像揣着个暖水袋。他学的是“悬掌诊法”,不用贴得太紧,就能摸出骨头缝里的寒湿,像摸透了老街的每一块石板那样熟稔。
“您这腰,是寒湿住久了,得慢慢哄着走。”他一边铺艾绒,一边轻声说。艾绒铺得匀匀的,像一条细长的云,点燃后,烟慢悠悠地飘,带着艾草特有的清香。82岁的陈奶奶闭着眼,嘴角带着笑,说那暖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顺着筋脉走,走到哪儿,哪儿就松快了。
他桌上有个厚厚的本子,翻得卷了边,记着街坊们的“身子骨”,“王伯,冬至前要温肾”“张姨,梅雨季前得松肩”,都是些琐碎的小事,却记得清清楚楚。推拿台上方挂着“手暖人心”四个字,是他自己写的,字不算顶好,却透着实在。医病先医心,手暖了,心就安了,20年来,他的手掌抚过无数酸痛的筋骨,把那些积在岁月里的寒淤,都焐成了温水。
三指有韵 听尽喜忧
乔雪芹的诊室里,总摆着一瓶茉莉,清幽幽的香,冲淡了药味。她看病的时候,诊室特别静,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叫,还有脉息在指尖轻轻跳动的声音,像春草发芽,细微却真切。
50岁的她,三指搭在腕上,眼神专注,能从脉息里读出太多东西:左关弦细,是心里藏着烦心事;右尺沉弱,是夜里睡不安稳。“您这失眠,是心火太高,肾水太低,像月亮照不到井里,心里不踏实。”她的话,说得轻却戳中人心。
开方的时候,她总带着点女儿家的细腻,黄连配竹叶,清掉心火,肉桂搭茯苓,引火归元,末了,总会加一味合欢花,“安神,也得让心里高兴点”。药汤是温的,不那么苦,喝下去,像有股暖流顺着喉咙往下走。抽屉里藏着患者写的小纸条,“乔大夫的药,喝着暖心”“三指一搭,就觉得有希望了”,字歪歪扭扭的,却藏着最真的谢意。二十三载,她听了十二万六千次脉息,把那些说不出口的喜忧,都融进了一方药方里。
廊檐风里 光阴煮茶
每日午后,诊室门前的廊檐下,药香与艾烟缠绵着漫出窗棂,在这不起眼的方寸天地里。王杰端着茶,说今天的针,下在天宗穴三寸,效果出奇得好;王勇搓着手,演示着新琢磨的揉法,说解颈僵最管用;乔雪芹剥着橘子,慢悠悠地说,立夏了,心脉容易浮,开药得清淡些。3位老师在一起论的更多的是他们对人体的脏腑、脉络、气血于个体的辨证施治,对八纲辨证的深刻探讨,对疑难杂症的君臣佐使用药。
他们合著了一本《城厢常见病三联疗法》,把针、手、方凑到一起:颈肩疼了,针解粘连,手通经络,方调气血;睡不着了,方安神,针平阴阳,手松筋;肠胃不舒服,方治本,针调气,手按俞穴,像搭积木似的,把本事都凑到了一处。“中医不是慢,是懂日子的脾气。”王杰说。“离街坊近,就得把事做细。”王勇接话。乔雪芹笑了笑,“能让人心安,解除顽疾,比什么都强。”
老街的日子,就这么慢悠悠地过。药香还在飘,3位大夫的本事,也在老街的烟火里,一代代传着。若是你或家里人,正被颈肩腰腿痛、失眠、肠胃不适以及一些难缠恶疾这些事困扰,不妨来坐坐。一针解痛,一手暖心,一方安神,他们用半辈子的光阴,守着这老城的安康,像青石板上的青苔,不显眼,却透着韧劲,把日子过得温温柔柔的。 (本报记者 宋吉男通讯员 于卫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