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版 文化·理论

数智视域下齐鲁民俗文化的坚守与创新

□张小平

济南日报 | 2026年09月29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提出推进文化和科技融合,推动文化建设数智化赋能、信息化转型,为传统文化在数字时代的传承发展提供了新的政策指向。技术进入文化领域,不能只追求形式更新和传播效率,更应关注人的文化体验、情感认同与价值需求。数智技术拓展了民俗的保存、传播与参与方式,但也让民俗文化内核、主体权益和价值表达面临新的考验。齐鲁民俗承载着鲜明的地方记忆、伦理观念和审美传统,其数智化发展不应停留在技术叠加层面,而应在筑牢文化根本的基础上探索符合当代社会的表达方式,在传统与现代的层面创建更有生气的连接。

  以守正创新引领民俗文化的数智化传承

  守正创新为齐鲁民俗的数智化传承提供了基本遵循。数字技术拓展了民俗保存、传播和参与的方式,但技术介入文化现场越深,越需界定“可改”与“必守”的界限。齐鲁民俗的数智化不能停留于形式翻新,更不能以流量逻辑取代文化逻辑,而应在延续地域文化基因、维护文化主体性的基础上寻找新的表达方式。

  守正首先是守住齐鲁民俗的精神内核与文化基因。齐鲁文化重礼尚德、崇实尚义,这些价值长期融入节俗、礼仪、技艺和乡土生活之中。潍坊风筝、山东快书、祭孔礼仪等能够一直延续,不只是缘于外在形式被保存,更在于其所承载的生活经验、伦理观念和群体记忆仍具有认同基础。数字化归档、虚拟展示和线上传播要把尊重民俗原生语境作为前提,完整记录传承人所讲的经验、技艺流程和地方知识,防止片面追求视觉奇观和娱乐效果,更不能把复杂民俗分解为缺乏语境的文化符号,技术应起到服务文化保存和主体权益的作用,而并非改造文化自身的内容。

  创新在于为传统民俗打开新的生存空间。长期以来,一些齐鲁民俗受地域限制、传播方式单一和传承人断层等因素影响,与青年群体的日常生活逐渐疏离。数字媒介能够降低接触门槛,使传统文化以更贴近当代审美和使用习惯的方式重新进入公众生活。短视频、数字展陈、虚拟体验等形式,可以让风筝、年画、鲁绣、秧歌等民俗从静态观看转向互动参与;数字采集和远程教学也有助于跨地域传授技艺,扩大传承范围。这里的创新不在于追逐技术名目,而在于是否真正增强了民俗的清晰度、参与性和持续传播能力。

  因此,齐鲁民俗的数智化传承应当把人放在技术之前。传承人、青少年和基层民众既是文化实践者,也是文化价值的判断者。只有让技术回应真实的文化需求,让创新建立在尊重传统、主体和地方经验的基础上,才能避免“重形式、轻内涵”的数字化偏差。守正保证民俗不失其根,创新使民俗不困于旧有形态,二者相互支撑,才能推动齐鲁民俗在当代社会中持续生长,并形成稳定而有生命力的文化认同。

  齐鲁民俗数智化传承的实践路径

  齐鲁民俗与科技的融合,不应停留在技术叠加和形式更新上,而应落实到具体的文化实践之中。数字技术的意义,不只是让民俗被记录、被展示,更在于扩大参与范围,改善传承方式,使原本存在于乡土生活中的文化经验重新进入当代人的日常生活。山东手造、庙会、节俗、曲艺等资源的数字化,应以真实的文化需求为出发点,在保留地方特色和生活质感的基础上拓展新的表达空间。只有从展示走向参与,从虚拟走向现实,从技术供给转向人的实际需求,数字技术才能成为民俗传承的助力,在保留齐鲁文化乡土根基和人文温度的同时,为其当代表达创造新的可能。

  由单向展示转向互动参与,让技术成为连接人与人的桥梁。传统的数字化保护大多以资料建档、线上展览为主,虽然解决了部分保存问题,却容易把民俗变成隔着屏幕观看的对象。科技与民俗的进一步融合,应为普通人提供参与和表达的机会。借助较为便捷的数字设计工具,年轻人可以参与风筝、年画等传统图样的再设计,并在线下工坊完成制作;传承人通过数字平台展示技艺、交流经验,使观众从接受者转变为参与者。技术由此不再只是传播媒介,而成为连接传承人、社区与公众的工具。真正有生命力的数字化,不是把人留在屏幕前,而是促成人与人之间新的文化联系。

  由虚拟替代转向在场引导,让数字媒介成为文化体验的入口。虚拟展陈、增强现实等技术可以降低民俗接触门槛,但不能替代身体参与和现场感受。杨家埠木版年画的制作、曲艺的现场节奏、庙会中的人际交往,都包含难以被屏幕完整复制的身体经验和地方氛围。因此,数字媒介更适合作为文化体验的入口,通过线上内容激发兴趣,再把公众引向真实的村落、街区和节庆现场。数字导览可以呈现民俗故事、历史背景和技艺知识,但最终仍应鼓励公众走进文化发生的具体空间,在真实交往中理解民俗,而不是以虚拟体验取代现实生活。

  由技术供给转向需求回应,让数智化技术真正服务于不同群体的实际需要。对于传承人,数字平台应更多承担技艺记录、传播教学和拓展受众的功能;对于青少年,应减少生硬灌输,以互动体验和共同创作增强他们对民俗文化的兴趣;对于社区居民,则应尊重其作为文化主体的地位,为他们记录生活,讲述地方记忆和参与公共文化建设提供便利。齐鲁民俗的数智化不应把基层民众变成被采集、被展示的对象,而应让他们拥有表达和参与的空间。(作者单位:山东开放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