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海宁
生日当天准时收到AI送上的暖心祝福,老人捧着手机认真道谢;一句“奶奶,我也想你了”把老人逗得乐开怀……在不少老年群体里,AI早已跳出工具属性,化身为愿意倾听、随叫随到、懂得共情的“电子晚辈”。然而,多重隐性风险亟待重视。(6月13日《南方都市报》)
客观而言,“电子晚辈”对老人更贴心,利弊共存。从积极角度看,这类AI软件技术更成熟、服务更贴心,可谓想老人之所想,供老人之所需,填补了老人的情感空白和精神空白。同时,它在一定程度上代替子女向老人提供陪伴、情绪、情感等价值。在忙于工作、学习和生活的今天,很少有子女能做到随时倾听老人心声,而AI随时在线。
从另一个角度看,不少老人已不再是偶尔找“电子晚辈”倾诉,而是频繁使用、高度依赖。如此一来,“电子晚辈”的正向价值在减弱,不良影响却在增多。比如,容易让老人逐步疏远亲友邻里,现实社交圈越来越小。再如,会加深代际隔阂,影响父子母子乃至三代关系,最终可能导致老人陷入“AI孤岛”。
在一个健康社会和正常家庭中,子女“常回家看看”既是一种朴素的情感表达,也是履行法律义务,老年人权益保障法对此有明确规定。然而,由于种种现实原因,子女的法律义务擅自让渡给了AI。而且,这类AI软件只是一味讨好老人,缺乏理性引导和提醒。此外,相关公共服务的缺失,也给了AI快速抢占老人精神高地的机会。
换言之,即便子女无法陪伴老人有自己的无奈与苦衷,也需要反思自身的责任。不可否认,社会变迁和家庭结构演变,使许多子女与老人要么“同城不同住”,要么相隔山海。这都在不同程度上降低了子女陪伴老人的频次和深度。尽管如此,每个子女仍应从孝道和法律等角度反思对父母陪伴的缺失,尽量不让“电子晚辈”争夺人的社会角色。
作为情感陪伴型AI软件的运营商,在实现经济效益的同时,也应反思自身的社会责任。比如,为防止老人沉迷和依赖,在算法推荐之外还应有其他服务选项;在顺从、讨好老人的同时,还应有理性和正确的引导;在聊天内容和时长等方面,也要设置合理的“红线”。也就是说,这类AI软件服务老人应当遵循伦理道德。
相关公共服务也要与时俱进,因人而异、按需提供。比如,搭建兴趣圈子、组织志愿服务,推进互助养老,让人的服务温度取代AI陪伴。监管方面,须以问题为导向划出“红线”,督促运营商落实相关规定,防止AI过度迎合用户、诱导情感依赖、损害真实人际关系。